马赛克：隐藏在比特币中的艺术

马赛克是一种由碎片拼凑而成的艺术作品。从古罗马的地板到拜占庭的教堂，艺术家们使用石头、玻璃和陶瓷的碎片构建出历经数世纪的图像。

对于被称为 BitArt 的生成艺术家来说，这些碎片是比特币的最小单位——聪（satoshis 或 sats）。

在 Mosaic 中，这是一件通过比特币艺术协会（BAS）开发的不断演变的艺术作品，聪的数值属性被转化为颜色和空间坐标。每一份贡献都增加了一个扩展的像素组成，类似于数字纺织品、早期计算机图形或抽象画。

马赛克 并不是通过熟悉的图标来展示比特币，而是将网络本身视为艺术材料。聪的位置和未花费的交易输出（UTXOs）成为一个基于规则的系统的输入，决定了艺术作品的外观。BitArt 从比特币的基础数据开始，让图像逐渐显现。

这种方法让人想起概念艺术家索尔·勒维特（Sol LeWitt）的提议，即艺术作品可以作为一组指令存在，而不是单一的手工制作物体。生成艺术家如维拉·莫尔纳（Vera Molnár）和曼弗雷德·莫尔（Manfred Mohr）同样探索了数学系统和计算程序如何产生视觉作品。Mosaic 将这一传统扩展到一个由交易和人类决策塑造的经济网络中。

其规模令人惊叹。根据 BitArt 的说法，Mosaic 现在包含超过 1.27 亿块瓷砖和十亿层。如果以每秒一个的速度查看每一层，将需要超过 30 年的时间。
马赛克（细节），BitArt（2026）

该项目还扩展到了声音。其音乐部分源自生成图像的相同聪数据，将数值转化为不断演变的乐谱。这些元素共同创造了一件受比特币基础结构和参与者贡献所塑造的视听艺术作品。

这些实验是比特币艺术协会更广泛雄心的一部分，该协会由塞尔日·阿贾米安（Serge Ajamian）和雅拉·阿尔·查马（Yara Al Chammaa）创立，旨在支持比特币上的数字艺术创作、展览和保存。

对阿尔·查马来说，保存尤其具有个人意义。在 2020 年贝鲁特港口爆炸后，许多她家族画廊中的艺术作品被毁，她开始重新考虑文化遗产如何在物理破坏中生存。这一经历帮助形成了 BAS 对比特币作为一种潜在媒介的兴趣，以保存超越物理机构脆弱性的文化作品。

自那时以来，BAS 在国际上展示了比特币本土的数字艺术，包括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伽利略·伽利莱天文馆中，Mosaic 伴随现场音乐家演出。其首个艺术家驻留项目以 BitArt 和 CyberSea 为特色，他们的实践探讨生成系统和区块链本土艺术创作。

然而，持久性提出了超越比特币账本耐久性的问题。基于软件的艺术长期以来挑战博物馆，不仅要保存基础材料，还要保存艺术作品所经历的技术和体验。对于 Mosaic 来说，什么构成了艺术作品：代码、渲染的图像、累积的贡献，还是导航系统的体验？

在 2026 年比特币阿姆斯特丹大会上，Mosaic 将在会议的主舞台 LED 安装上展示，将其复杂的视觉结构带到建筑规模，类似于 BAS 在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伽利略·伽利莱天文馆的沉浸式展示。

在活动之前，我与BitArt谈论了该项目的艺术起源、集体创作以及保存可能永远无法完成的艺术作品的可能性。
由比特币艺术协会呈现的Ordinals Buenos Aires，沉浸式投影，特色BitArt（2025）

BMAG: 你将比特币描述为一种基于时间的交易媒介，而不仅仅是展示艺术的平台。是什么让你首先认识到其潜在的数学和经济结构作为艺术材料，并且这种思维是如何发展成Mosaic的？

BitArt: 比特币通过一系列由计算工作保障的事件记录价值的流动，创造出越来越难以逆转的历史。我感兴趣的不是单个事件，而是导致该事件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在艺术的背景下，这将问题从“艺术作品是什么？”转变为“为了使艺术作品成为现在的样子，必须发生什么？”

随着Ordinals协议的出现，每个satoshi都可以被分配一个唯一的编号。这开启了新的可能性。

从那时起，Mosaic几乎自然而然地发展起来。我只需突出已经存在的内容。一旦每个satoshi都有一个分配的序号，就相对简单地通过一套规则确定其位置并推导出其颜色或音乐参数。

有趣的是，这些结构是从一个由人类决策驱动的系统中产生的，而不是一个旨在创造艺术的系统。
《马赛克》（细节），BitArt（2026）

BMAG: 从Sol LeWitt到Vera Molnár的艺术家们探讨了如何通过预定规则产生意想不到的视觉效果。在Mosaic中，你的决策如何塑造系统，而比特币的基础数据又是如何接管的？

BitArt: 从某种意义上说，Mosaic延续了LeWitt和Molnár探索的基于规则的艺术传统，并建立在Holly Herndon和Mat Dryhurst探索的协议艺术概念之上。但它引入了另一个层面：输入是经济系统中人类决策的累积结果。

我的艺术决策决定了解释的规则，但基础数据决定了最终的视觉和声音结构。

这些规则是确定性的，但结果在实践中不一定是可预测的。我发现这种紧张关系特别有趣。艺术家创造了某种东西能够出现的条件，而不是具体指定它应该是什么样子或听起来像什么。

BMAG: 参与者通过自己的交易为Mosaic做出贡献，成为一个没有任何人控制的作品的一部分。这使他们成为收藏者、合作者，还是其他什么？

BitArt: 我认为作者身份是分布在多个层次上的。

也许最有趣的方面是，个体意图可以产生没有人预想的集体结构。每个人都贡献了特定的东西，但更大的作品属于整个系统。

参与者可以是收藏者，但也成为艺术作品不断演变结构的贡献者。收藏和创作之间的区别变得不那么明确。每一份贡献都改变了作品，但没有人，包括我自己，控制最终的作品。

作者身份变得不再是控制结果，而是建立能够出现的条件。
艺术作品在画廊环境中的交流与合作的概念可视化，BitArt（2026）

BMAG: 你正在为即将举行的邮政展览开发一个系统，使参观者能够直接与艺术作品对话并获得回应。这与通过比特币交易参与 Mosaic 有何不同？这两者是否都是通过计算系统进行的不同交流形式？

BitArt: 是的，这两者都是通过计算系统进行的有意行为，但它们之间有一个重要的语义区别。

通过比特币交易对 Mosaic 的贡献是一种非语言的手势，成为可验证记录的一部分。我们可以准确地确定发生了什么，以及它如何改变了艺术作品。这个行为留下了一个系统可以直接处理的痕迹。

与艺术作品对话则不同。自然语言必须首先被解释并翻译成艺术作品用来交流的正式语言。

在第一种情况下，行为会产生艺术作品状态的可验证变化。在第二种情况下，它启动了解释的过程。

这两者都是人类意图的表达，但一种建立了计算事实，而另一种则打开了解释的空间。
由比特币艺术协会呈现的 Ordinals Buenos Aires，沉浸式投影，特色 BitArt (2025)

BMAG: 你曾写过编程过程中产生的创造性不确定性，并实验了实时与比特币区块时间之间的关系。不可预测性、偶然性和持续时间对你的实践有多重要？Mosaic 是否产生了让你感到惊讶或挑战你原始意图的结果？

BitArt: 我设计 Mosaic 的算法尽可能简单。它是确定性的，因此其结果在技术上是可预测和可重复的。从技术角度来看，不应该有任何惊喜。然而，结果中充满了意想不到和令人惊讶的元素。

我认为在计算上可预测的事物与我们预见或理解其结果的能力之间有一个重要的区别。

目前，Mosaic 包含超过 1.27 亿个瓷砖和超过 10 亿层。以每秒一层的速度查看所有层需要超过 30 年。有很多事情让我感到惊讶，我仍在发现新的。

实时与比特币区块时间之间的时间差异对我来说也很有趣。比特币根据自己的节奏发展，与我们观察它的方式和时间无关。这为艺术作品引入了另一个持续时间的维度。
《Mosaic》 (细节)，BitArt (2026)

BMAG: 声音的引入为 Mosaic 增添了另一个维度，音乐作品是从决定视觉结构的相同数据生成的。声音能揭示出图像无法展现的底层系统的哪些信息？

BitArt: 从一开始，Mosaic 就建立在三个基本理念之上。

第一个是捕捉金融算法系统中人类意图的痕迹，并从中揭示视觉和声音结构的可能性。

第二个是发展一个正式系统，使 Mosaic 变得元意识，在自我指涉和内省的意义上，能够与其他艺术作品进行交流和合作。

第三个是集体创作。任何人都可以为 Mosaic 做出贡献，并成为其不断演变结构的一部分。

从这些视角中的任何一个来看 Mosaic 都会揭示出不同的东西。在声音的情况下，它揭示了旋律、和声、对位和节奏结构，这些在视觉表现中不一定显而易见。

然而在数字领域，图像和音乐背后的结构是紧密相关的，有时几乎是相同的。也许我们将视觉、声音和程序结构视为不同领域的方式本身就是一种局限。
由比特币艺术协会呈现的Ordinals Buenos Aires，沉浸式投影展示BitArt（2025）

BMAG: 你的作品曾在包括惠特尼美术馆、ZKM和东京ICC等具有重要数字和媒体艺术历史的机构中展出。你如何看待Mosaic在生成艺术和基于系统艺术的更广泛历史中的位置？直接与比特币合作使得什么成为可能，而早期的计算媒体则无法做到？

BitArt: 我将Mosaic视为生成艺术和基于系统艺术传统的一部分，但我特别感兴趣的是将这一传统扩展到图像和声音的生成之外。

我目前正在与BAS合作，在纽约市的Postmasters画廊筹备一场展览。该展览将展示Mosaic与其他艺术作品的交流与合作。

原则上，任何可以数字化表示的艺术作品都可以参与对话，无论是达芬奇的蒙娜丽莎、马列维奇的黑色方块、刻在比特币上的艺术作品，还是传统民谣、Nine Inch Nails的34 Ghosts IV和拉威尔的波莱罗等多样化的音乐。

通过我之前提到的系统，这些艺术作品可以相互引用、交换声明，并使用机器可读的形式语言发起合作。特别有趣的是，观众也可以通过自然语言直接与艺术作品进行对话。

历史上，关于艺术的讨论发生在作品之外，通过文本、机构、讨论和批评。艺术作品在很大程度上仍然是沉默的解读对象。通过赋予艺术作品相互引用、对自身和他人进行推理以及交换可验证声明的正式手段，该项目将话语本身视为艺术材料。

艺术史通常是事后描述影响。在这里，通过艺术作品之间的合作，影响变得可操作。影响成为艺术作品可以表现的东西。

比特币通过提供这些交流和艺术作品合作历史的共享、有序和可验证的记录，引入了另一个维度。与传统的计算环境不同，这一记录可以独立于任何单一艺术家、机构或平台存在。

艺术作品不再仅仅是一个过程的结果或过程本身。它成为一个参与持续解释、交流和创造过程的参与者。
The Mosaic（细节），BitArt（2026）

BMAG: Mosaic已经在包括布宜诺斯艾利斯的伽利略·伽利莱天文馆在内的沉浸式环境中展出。对于比特币阿姆斯特丹，该作品将适应大型主舞台LED屏幕。这如何改变观众与作品的接触方式，特别是当其原始形式是互动且持续演变时？

BitArt: 艺术作品的表面并不是固定的，它并不是构成艺术作品的要素。它是其在任何给定时刻状态的表现。

我喜欢BAS在亲密环境、大型沉浸式环境以及介于两者之间的任何地方展示它的方式。每种环境都允许观众体验同一基础系统的不同方面。

在互动环境中，观众单独导航Mosaic，而在大型屏幕上，体验变得集体。观众在作品展开时与之相遇，而不是直接探索它。

为了Postmasters展览，我还在开发一个实体组件，这将提供另一种体验Mosaic的方式。

我感兴趣的是，艺术作品可以以非常不同的形式呈现，而不改变其基本身份。展示方式发生变化，但构成作品的系统保持不变。

展览与进一步阅读

通过比特币艺术协会探索BitArt不断发展的Mosaic项目，了解更多关于其展览和艺术家驻留的信息，并在X上关注BAS。

BAS还将在阿姆斯特丹的WiHH画廊（What Is Happening Here）于11月6日晚上8点至11点举办Art on Bitcoin: BAS Night。此次活动与比特币阿姆斯特丹合作举办，汇集了艺术家、收藏家和比特币社区，展览和招待会将提供美食、音乐和交流。请在此处RSVP。

阅读BMAG的比特币阿姆斯特丹系列的更多内容：The Undercurrent: Three European Artists on Making Money Visible 和 The Architecture of Money: Mapping Financial Power in the Age of Bitcoin。

比特币博物馆与艺术画廊（BMAG）组织国际展览、拍卖和艺术家合作，探索比特币及其文化影响。

BitArt的Mosaic将在2026年11月5日至6日的比特币阿姆斯特丹主舞台LED屏幕上展出，作为BMAG的节目的一部分。欢迎您在阿姆斯特丹加入我们，并使用代码BA26-BMAG20享受折扣入场。请在此处获取您的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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